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荷风送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快乐人家  

2010-05-06 09:35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快乐人家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成颖慧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  。邓师傅

       认识邓师傅七八年了。他是木工,四十多岁,江苏盐城人,精瘦,一双手却异常粗壮,手背简直和腰背一样厚。他的聪明才智也集中在手上,木工活做得不错。认识他,是因为他给我装修房子;经常有联系,是因为不断地把他介绍给别人家。

      邓师傅干活时,水电工、泥瓦工都听他指挥。我不知道这是行规,还是自然形成的。他十分自信,说一不二,有时自信过了头。给我家装修时,该贴浴室瓷砖了,我告诉他,腰线贴在墙壁的上三分之一处,还在墙上做了记号。他问,为什么不贴在下三分之一处?我说,我喜欢这样,千万别贴错了。然后我就忙别的去了。

     第二天去检查,腰线赫然出现在下三分之一处,还好,没贴完。我赶紧叫泥瓦工停下,问邓师傅:昨天怎么跟你说的?他振振有词:别人都贴在下边的。我说,我要求贴在上边。他说:下边好看!理论半天,翻来覆去这几句话。我被他气得七窍生烟,大喊一声:这是谁的房子?他也喊:你的房子!我又喊:谁说了算?他的声音低下去了:这个,恩,你说了算。

      腰线当然回到我指定的位置,邓师傅要赔我浪费的瓷砖,我没要。他有点尴尬,没话找话,说起自己的家庭、孩子。他只一个女儿,正在读高中。我说:按政策你可以要两个孩子的。他那自信的表情又回来了:一个就行!这句话让我刮目相看。二十年前的苏北农村,重男轻女思想有多严重,地球人都知道,他却只要一个女儿。我的满腔怒火,霎时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 后来,家里小修小补,亲戚熟人装修,我都找邓师傅。他带着几个老乡忙来忙去,俨然施工队长了。他女儿大专毕业后,在上海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,老婆也到上海,做家政。一家人租了套小房子,满怀希望地生活着。

     前几天我家刷墙,又把他请来。他带来一个老乡,两把短刷。一进门,就卸下我家的扫帚、簸箕上的长把,绑在短刷上。我家的扫帚簸箕原是一套绿色的,后来扫帚坏了,配不到同色的,就买了一把红的。红扫帚,绿簸箕,不好看,将就着。

     晚上,他们干完活走了。女儿回家,忽然叫起来:“妈,你在哪儿买的呀,真好看!”女儿指着扫帚簸箕问。扫帚现在是绿把红头,簸箕是红把绿身子。毫无疑问,这是邓师傅的杰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。汪师傅

      上海有个“4050工程”,就是为四十左右的下岗女工、五十左右的下岗男工提供工作岗位。遍布上海街头的红色报亭是“4050工程”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 肇嘉浜路大木桥路交叉口的报亭主人姓汪,男,经常穿红色衬衣,米色西装马甲,米色裤子,象个老克腊(上海话,老派绅士的意思)。

       多年前,我第二次到他报亭买报时,他告诉我:“你先生已经买了。”我吃了一惊,问:你认识我先生?他说:“白胖,戴眼镜,买参考和环球时报。”一点不错,就是我先生。可是我第一次去买报,是一个人去的呀。问他怎么知道是我先生,他狡黠一笑,不回答。

      以后去买报,不用说,他就会把需要的递过来:先生的参考和环球,我的“一周”。“一周”全名《上海一周》,每周二出版,办得不错。

      再后来发现,周围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,以至于女儿说,他一定是公安局的卧底。不仅知道,汪师傅还有他独特的评论。马路上去年才铺的人行道又挖开重铺,他说:“刚换了城建局长,不挖怎么挣钱。”小杂货店的老板和顾客吵起来,他说:“这是个大老板,所以脾气大。”听到的人都笑。这个杂货店小到不能再小,店主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 有一个冬天的早晨,我去买报,递给我报纸的是常在报亭玩的一个老头,汪师傅脸色铁青蹲在一边。出什么事了?老头悄悄告诉我:有贼光临,半夜撬开报亭,偷走了手提电脑、几十张代卖的电话卡。我心中一紧,这些东西对于汪师傅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财产。但是除了痛恨小偷,我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 转眼又是周二了,我去买“一周”。汪师傅说:“没有一周。”我以为卖完了,转身要走,他说:“有《上海一周》。”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狡黠的笑容。他已经缓过来了,由衷为他高兴。

       今年汪师傅养了一只白色的贵宾犬,叫宝宝,三十厘米长,娇小可爱。报亭里只能摆一把椅子,夏天铺着凉席,冬天铺着棉垫。现在,椅子成了宝宝的专座,它舒舒服服蜷在上面,汪师傅兴致勃勃站在旁边。这个熟悉的场景,给每一个路过的人一缕温馨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 。 小高

        我的父母年纪大了,用上钟点工。换过几个,直到小高来了,再也没换过。

        小高四十左右,白白净净,圆脸大眼睛。干活很麻利,脚不停手不停,象一阵风,她走过的地方马上清清爽爽,让人心里舒服。她还用心,不等吩咐就会找出事情来做。她还开朗,脸上总是笑咪咪的。老妈对她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    小高的日子其实很艰难。她丈夫因病去世好几年了,两个女儿从苏北农村带到苏州,一个读大专,一个读初中。小高的职业是宾馆服务员,做一天歇一天,她就利用休息的这一天打短工。除了给我父母家做,她还要做另外一家。很多人看她辛苦,要给她介绍对象,她不肯。她说,改嫁的话,女儿会受气;有大家帮助,困难能克服。她大女儿考上大学时,交不出两千元学费,我父母赞助了一千,她打短工的另一家主人赞助一千。她身边的人都愿意帮她一把。

       去年秋天,小高被摩托车撞伤了腿。肇事的青年带她到医院看伤,经法院判决赔了很少一点钱,事情就了结了。哪知伤腿越来越严重,走路都不能走了。小高不能来我家,很内疚,把她妹妹叫来给我父母干活。她妹妹原在别人家打工,辞了。我父母为小高揪心,到法院去咨询能否改判,法院说,那个青年也是打工的,况且已经离开苏州,判了,也拿不到钱。小高自己说,那个男的杀头没血,剥皮没肉,算了吧。

       今年春节前,我母亲摔了一跤,左脚骨折,小高马上瘸着腿来看望。上个星期小高又和她妹妹一起来看我母亲,那天我也在。看姐妹两人 带来了青团,生煎馒头,甜汤圆,肉汤圆,自己包的馄炖,小高的妹夫是卖鱼的,从他鱼摊上拿了两条活鲫鱼,热热闹闹摆了一桌子。

        我问小高腿好了吗,她说能走了,但是成了跷脚。我说,我妈心疼你,陪你一起跷。 姐妹俩清脆的笑声填满房间,老爸老妈也笑开了花。 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506)| 评论(6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