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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风送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又 到 蚕 豆 青 青 时  

2011-04-30 11:01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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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又 到 蚕 豆 青 青 时

 张 志 琳

 青蚕豆又上市了。

一年四季的时令菜,蚕豆是我的最爱。才是早春天气,我就盼望着蚕豆。蚕豆的上市,一波一波似的,由远及近涌来。四月初,先是福建的到货;然后是浙江的蚕豆上市;那些有名气的本地品种,例如太仓的牛踏扁豆等,到五月份才能见到。那是吃蚕豆的大好时光。

每每吃蚕豆,总会勾起我两段回忆。

那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。我在市实验小学读书。正逢灾害连年,物资极其匮乏。吃不饱,是那个时代人最大的苦恼。出于多种考虑,连续几年,学校组织三年级以上同学把学校角角落落的地开垦出来,种上了蚕豆。

春天来了,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到自己班所开垦的地上,瞧一瞧豆苗的长势,看一看蚕豆花开的模样,瞄一瞄蚕豆的成长发育,如同等待一个婴儿的呱呱落地,焦急地盼望着收获的到来。

那一天终于来到了。上午,全班同学兴高采烈地把蚕豆采下送到食堂,让师傅加工。午饭后,每人从家里带来了搪瓷碗或杯。第三节课,分享劳动成果的时刻到了。老师和班长抬着盛满香气扑鼻的蚕豆桶来到教室,我们依次上去盛豆。轮到我了。讲台上的蚕豆捅比我高,我唯恐老师在不经意间少给了,努力踮起脚,看老师手中那把勺里的豆是否有偏差。还好,都差不多。回到座位,我立刻动筷。那一刻,只觉得鲜嫩香糯,细腻可口,那种滋润感直落心底。

这时候,老师照例要讲的那些劳动美好等话,我们根本没有心思去听,只顾细细体会留在舌上的美味,只是觉得那半碗豆太少了。

吃蚕豆,成了那几年小学生活最美好的时刻,也成了少年心中的牵挂。

而畅快地吃蚕豆,那是插队以后的事。

1968年,我到昆山插队落户。那时昆北地多人少,生产队分给每个知青除了水田外,还有一大块旱田,给你种蔬菜,解决日常所需。种什么呢?向老农请教后,我选择了春天种毛豆,秋天种蚕豆。这两种植物不要施肥,不要管理,很适合我这样的懒人。第二年春暖花开季节,蚕豆果然丰收。因为土壤肥,地力好,种子优,收获的蚕豆堪称上品。

这时,老农给我上课来了。一位说,其实呀,这豆是活的。采下来的豆,趁鲜活赶紧剥了烧,吃了人长气力呢。另一位说,采下的蚕豆,一个时辰一个味,不信试试?再一位说,新鲜豆还带血呢!你剥一粒看看,水滋滋的,这是豆的血。时间放长了,这血干了,就不好吃了。

多么浪漫而有诗意的话!

我半信半疑,立马就试。老农的话真是讲对了!从此,我一改以往的做法,要吃就去采,采来赶紧剥,然后马上起油锅。若是煸蚕豆,洒上一把香葱。这感觉呀,真可以与我小学时吃的豆媲美。

我变着花样吃豆,煸蚕豆、烧豆瓣糊、煮豆瓣汤、豆瓣炒鸡蛋、蚕豆饭、蚕豆下面条,可谓创意连连。仿佛小时候憋在那里的对豆的渴望一下子得到了释放!而知青之间则互相邀请,来来往往,研究着比试着谁的吃法新奇美妙。

一个特别的季节。蚕豆,把我们这一批下乡知青迷得晕晕乎乎,居然一时冲淡了我们心中对前途的缕缕忧愁。

回城以后,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在实小和下乡时那样好的豆了。尽管农民朋友也从乡下带新鲜蚕豆给我,尽管我在市场也找到过好的本地品种,但总是不够味。怎么会呢?

我寻思,是品种变化了?是地力降低了?还是口味变了?

人说,一个人一辈子有两样东西是不会遗忘的,一是小时候的饮食在舌头上留下的口味,一是小时候学话的口音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信不信?反正我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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