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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风送香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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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1-30 19:31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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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人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张志琳

岁末,新村门口的超市经过大半年歇业,鞭炮声中又开张了。

说实话,作为居民,我是又喜又怕。按理,新村门口有一家生鲜超市,该有多方便?欢喜也来不及。可是,新村开村十年,这里从菜场改成超市,又从超市变成菜场,现在又成为超市,该是第四次了。每次变化,这块近千平米的宝地总要歇上一年半载,然后破墙掘地,捣腾一番,新面孔雄赳赳地铿锵登场,大有王者必胜之架势。这会儿,我望着那猎猎飘舞的彩旗,心里嘀咕:“命运如何哉?”

开开关关的原因,是人气不足。但是,不算邻近的新村,光本村也有一百多幢啊?按理不该如此。有人解释说,这里的居民难得开伙,生意能不清淡?也有人说,新村有几个出口,人气不散了?

说人气,我倒是眼见三位个体摊主,堪称元老级。早先他们在菜场亮相,之后不顾这里翻来覆去的折腾,在新村门口小小的范围里,把买卖经营得风生水起,人气旺旺。

先说菜摊小个子。安徽籍,中年男人。菜场初开张,他租了摊位。他的菜品种多而新鲜,价格比别的摊位稍低一些,并且买多买少,奉送小葱。小葱就放在摊位前的篮筐里,自己拿。这在多年前,简直就是极为大方的事,使会过日子的苏州阿姨十分惊喜。我印象中,似乎现在颇为流行的买菜送一小把葱,是从这小个子开始的。而且他还“伯伯“阿姨”叫个不停,在那些五十开外的女士面前,有意无意的说些“苏州的女士就是漂亮”的话,让女人们两眼放光,顿时精神起来。他的摊位前,总是闹烘烘的,生意来不及做。

一年后,菜场打烊。小个子干脆就在对面的超市租了一小块地方,就三个平米,继续卖菜。独此一家,新老顾客一起光顾,生意十分兴旺。此时,他调高了菜价。生意虽说减了些,倒也过得去。又是大半年过去,突然小个子把菜价调了下来。人们一琢磨,发现对面正在装修成超市,又要开张了。我说:“你滑头啊!”他一本正经地说:“价值规律嘛!”我一楞:有点文化的!此后,他目睹对面的超市云卷云舒,淡定经营,竟混了这么多年,还把老婆孩子从老家接了过来。

卖鱼娘娘。听口音就是苏州郊区人。绝对是那种从田头做到灶头的能干妇女,四十岁模样,人不高却很强壮。菜场第一次变故后,她也在对面的超市落了脚。有一次,家里来了客人,我跑去,她忙说:“刚到的太湖虾,还有太湖白鱼。太湖船老大直接送我这里。”回家一烧,果然虾有嚼劲,鱼肉也细。从此,我就成了回头客。

没多久,她居然在新村门口的路边又摆了一个临时摊:卖油氽萝卜丝饼,鱼摊交给老公打理。开卖是在下午。她的摊前总是围着一圈人。我凑过去看,只见沸腾的油锅里有两只半饼:一只已经呈金黄色,将焦未焦即将出锅;一只刚变黄;还有半只是因为面糊才入锅,正准备加馅。回家的学生,单位的年轻人,进出新村的大爷好婆经过,总要光顾一下。萝卜丝饼是传统而经典的小吃啊!寒冬腊月的一个晚上,已经九点, 北风呼呼,我经过新村门口,她竟然还在。我诧异地说:“还没收摊?”她说:“顾客不断啊!”

苏北卖鸡女子。三十出头的她和老公,带着一个读小学的男孩在苏州生活。菜场开张,他们租了摊位;关闭,就露天经营。第三次变故,他们租了对面超市的一个小门面。问为何如此留恋这里?回答:“有生意。”卖正宗的河南草鸡,是他们的引人之处。有时没有货,她会老老实实告诉你。常有顾客经过她摊位时,说一声:“要一只河南草鸡啊!”就走开了。人回来后,付钱,拿着洗干净的鸡走路,不费口舌,心满意足。

我无数次经过新村门口,眼帘闪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想着他们走过的风雨路,总觉得他们像路边的小草,在一块地方扎下根,然后不顾环境的变化,顽强地生长着。人气,他们无法刻意去追求,但是他们懂得如何做生意,这应该是:廉、诚、信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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