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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风送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逝去的柳杉树  

2012-05-05 18:51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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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那      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张   

 清明小长假那几天,我没有追随滚滚车轮去远郊,为亲人的亡灵献上一束花,也没有呼朋唤友在家热闹,却在自家楼下的那片小花园里逗留、徘徊,为的是想念、留恋那五棵逝去,然后被砍倒、运走了的柳杉树。

我搬进新村已经十来年了。推开北房间的窗户,楼下就是花园,两个网球场大小。繁茂的花草树木围绕着中间的休闲区。一年四季总有鲜花在拨动心弦,也总有绿色在滋润双眼。

花园中最引人注目的,是靠西边一字排开的五棵柳杉。圆锥形体,挺拔、高大,树梢窜过三层楼;严冬季节,西风紧吹,除了最外层细针一样的叶有些焦黄外,里面还是绿绿的,保持着它不容侵犯的底色。冬去春来,杉的绿意愈来愈浓,针叶愈来愈密,五棵树就是一堵绿色的高墙。

柳杉几乎是和我同时在这里落脚的。一年一年,我们在互相的注视中,感受着四季的变化和时光的流逝;又在互相的打量中,思考着彼此的存在关系。一片阴凉,一排绿意,一种美丽,一份互相不可分割的依附。记得有个诗人说:树是一种“幸福”的意象。多么好的表达啊!

然而,和谐也有裂变。去年春节晚上,有人在花园中间燃放了价值不菲的烟火。坠落的火星烧着了焦黄的针叶,由外及里,由枝到干,三棵柳杉过了一遍火。第二天见到的,是已经焦黑的枝和杆,火魔仅仅保留了少许针叶。

震惊,痛惜,失落,我为之难过。作为中国珍贵树种之一的柳杉,姑且不说它的质地优良,可供建筑、桥梁、造船、造纸之用;不说它的特殊用途,可供制造治疗癣疮等药之需,或许这些于我、你、他都没有关系,单说它净化空气的功能,它赋予我的审美享受,就这样实实在在消失了。

作为另一物种和生命形态,阳光的沐浴对它们已经无用,雨水的灌溉对它们已经无益,用十二年时间奋力长大的全部存在已经毫无意义!

懊丧之余,我的心里又生出一线希望:每棵杉树都残留了一些绿色的针叶,或许它们不会死,或许焦黑的枝叶当不住生命之春的勃发!等到春天来临,它们又会是另一个样子!

然而,我的期盼很快落空了。当春风悄无声息吹绿小草的新叶和柳树的芽时,三棵杉树依旧。春天已经不属于它们。

一年过去,今年春节又到了。年初二,当我到花园里散步时,我惊呆了:余下的两棵柳杉又得到了同样的遭遇,通体焦黑!我的愤怒难于言语。

然而,无论我如何企图发泄,这于树难有何用?在这种事情面前,个人往往是无力、无助、无奈的。

我在五棵逝去的柳杉前,久久停留。如果说,去年的事故虽令人痛心,但属无意之为;那么这一次,绝非同样的理由可以来加以解释或者说明了。我要问,难道为了一己之乐,可以无所敬畏了吗?可以漠视另一种生命存在了吗?这需要从人的价值取向、社会责任、行为规范等公民意识以及推进人与自然的和谐角度加以思考、检讨和回答了。

我想起了美国阿肯色州一位名叫茱莉亚·希尔的少女,为了保护当地一棵名为“露娜”的巨大红杉树,于19971210日攀上了这棵树,并且在这棵五六十米高的树上栖居了738天,直到该树的所有者—木材公司放弃砍伐为止。

我深深赞美少女的壮举。对树的保护,少女已经越过了对自身生命爱惜的边界。她的生命关怀信仰已经突破了“人”本身,向着万物平等的界域迈进了!这又使我想到了美国著名的环境伦理学家奥·利奥波德在他的《大地伦理》一书中讲的一句话:“任何事物,只要趋向于保护生物共同体的完整、稳定与美丽,它就是对的。否则,就是错的。”

清明前夕,有人把五棵柳杉锯倒运走了。留下五个黑黑的树墩,直径都在三十公分左右,剖面的十二道年轮分外清晰。今年逝去的两棵树墩,分别围着一圈白色的灰烬,那是部分柳杉枝叶过火后形成的,这仿佛是为自己,也是为同伴焚化纸钱后的残余。

默默中,我在心里重复着:应该尊重你们,善待你们,保护你们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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